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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公众号,未来定义权, 作者:天哥0417

评:彼得蒂尔不是孤立现象,而是西方垄断集团的分支,且具有发展指向性,并以此拉拢害怕或不满于民主的科技精英。但垄断统治的主体性不会放弃,尤其在国际竞争领域,民主大旗依然是必须的。
解决这种威胁需要政治的系统理论,能针对资本垄断的本质。(褚毅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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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蒂尔们想当数字凯撒,中国平台巨头差一步就碰到国家主权

2026年1月,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立案调查;同期网信办约谈微博、小红书、快手热搜榜单失范,抖音被迫公开推荐算法原理——国家用两只手同时掐住平台的”数据算盘”与”舆论开关”。

这是中国式答案的前奏:平台巨头有能力触碰数据/舆论主权,但尚未完成”私有化治权”——因为国家先动手了。图片

你关于彼得·蒂尔(Peter Thiel)的观察非常犀利,已触及”科技右翼/新科技寡头”这一现象的核心。结合你文中对蒂尔”身跨政商学和宗教的复合体”的判断,以及当前学界对”PayPal黑手党→科技右翼→超级组织”的研究,做一个结构化拆解:

未来定义权的三层含义

这批新科技寡头拥有的不只是财富,而是定义未来的权力(Power to Define the Future),体现在三个维度:

  • 技术定义权:控制AI、航天、生物科技、加密货币的研发方向与准入标准(放松监管/自建标准)。
  • 叙事定义权:通过X(Twitter)、播客、智库、资助学术重塑”进步/自由/国家”的话语内涵,反制”觉醒文化”。
  • 制度定义权:从间接游说进化为直接嵌入国家机器——Palantir接管国土安全数据、马斯克主导DOGE(政府效率部)、蒂尔门徒万斯任副总统。

这正是”身跨政商学和宗教的复合体”——他们已从”影响政策”升级为”部分私有化国家主权功能”。

超级个体:分工与互补

彼得·蒂尔(影子架构师)埃隆·马斯克(前台征服者)
角色思想源头+政治操盘手,PayPal Mafia教父硬件落地+舆论放大器,DOGE主帅
手段VC网络(Founders Fund)、资助万斯等代理人、Palantir嵌入情报国防体系SpaceX/Starlink/Tesla/X掌控物理与舆论基础设施、直接政治献金
性格隐身幕后、哲学化、冷峻计算、”从0到1″垄断思维前台表演、直觉驱动、第一性原理、”加速一切”
意识形态自由意志主义+黑暗启蒙(Dark Enlightenment),疑民主、崇精英君主制技术加速主义+长期主义火星殖民,后期靠拢蒂尔阵营
权力形态“影子皇帝”——通过人脉/数据/资本间接统治“领主骑士”——通过关键基础设施(星链可切断战场通信)直接否决主权行为

两人早年有PayPal”蜜月政变”过节,但2024年后形成竞争性同盟——蒂尔铺路(政治网络+国防合同),马斯克冲锋(执行改革+舆论战),互为表里。

超级组织:科技右翼网与类主权实体

不止个人,他们正构建有组织的权力生态

  • PayPal Mafia→蒂尔圈:戴维·萨克斯(白宫AI/加密事务负责人)、基思·拉博伊斯、马克·安德森等,形成”人事—资本—政策”闭环。特朗普2.0政府至少十余名高官出自蒂尔系。
  • 国防-科技复合体2.0:Palantir(国土安全/ICE监控OS)、Anduril(自主武器)与SpaceX(军用星链)承接原属政府的战争/情报职能,形成私有化主权堆栈(Authoritarian Stack)
  • 网络国家(Network State)实验:蒂尔/安德森/奥特曼投资的Praxis拟在格陵兰建私人城市;马斯克在得州建”星舰基地”自治市——脱离传统国家管辖的企业城邦雏形。
  • 与民粹右翼的张力:科技右翼(精英治理、全球化、高技能移民)与MAGA民粹(反移民、反自动化)存在结构性矛盾,短期靠特朗普平衡,长期可能反噬。

判断的补充与延伸

蒂尔可塑性来自资本阵营在新技术的加持上只会越来越走向疯狂,走向奴隶资本主义的最后狂奔——与学界指出的风险高度吻合:

  • 民主赤字:未经公众同意,少数人用算法/资本/合同重塑国家机器与人类未来(TESCREAL超人类主义蓝图:AGI+后人类+火星殖民)。
  • 主权侵蚀:关键基础设施(卫星、数据监控、支付、AI)私有化后,民族国家对他者的依赖变成对内依赖私人寡头——近似”技术封建主义”。
  • 加速悖论:技术加速主义追求打破旧秩序,但当”新秩序”是CEO君主制+算法治理时,可能催生更强反弹(左翼反特斯拉运动、欧陆数字主权抗争)。

类比为”华盛顿+吕不韦+凯恩斯+希特勒的多重可能性”——从历史类型学看是准确的:蒂尔是知识分子型的寡头政治家(不像传统军工寡头只逐利,他有《主权个体》作序、资助纽斯托夫奖学者、信奉”竞争是给失败者,垄断才是创造”),这使他的危险性不在野蛮而在高度理性化的反民主设计

对中国的启示

  • 警惕关键技术栈(AI算力/卫星通信/数据主权)被单一寡头联盟卡脖子或监控化。
  • 研究”科技右翼”意识形态输出对全球青年科技精英的吸引力,及其对西方对华政策的结构性塑造。
  • 对标思考:中国能否培育具公共责任感的”科技战略家”,而非任由资本单方面定义人类未来。

核心逻辑对照

承接对彼得·蒂尔/马斯克科技右翼—科工复合体”的分析,中美科技-国家关系的根本差异不在于国家是否干预,而在于谁主导、谁嵌入谁、权力流向何方。结构化对比如下:

维度🇺🇸 美国:私营寡头嵌入/部分接管国家🇨🇳 中国:国家引导企业服务战略
主导方大资本+超级个体发起,国家被渗透或主动借力党和国家统筹战略方向,企业是执行载体
科技-国家关系私有化主权功能(Palantir接管监控、SpaceX接管发射),寡头反向定义国家安全议程新型举国体制——”有为政府+有效市场”,央企链主+民营领军企业攻关
资源动员DARPA采购+风投先行+国防合同回收,市场筛选,80%风险由私资承担中央科技委统筹,大基金/专项/揭榜挂帅垂直整合,国家分担早期风险
人事/权力旋转门极深——蒂尔系入白宫、马斯克掌DOGE、VC合伙人身兼防务顾问,”CEO君主制”雏形企业家可任人大代表/政协委员参与建言,但不进入核心行政决策层,无制度性”私有化治权”
战略目标维护技术代差+资本全球扩张,近年转向”技术民族主义”封锁对手科技自立自强+产业链安全(突破卡脖子)+普惠发展与数字主权治理
风险形态民主赤字、技术封建主义、少数寡头挟持国家战略甚至建”网络国家/私人城市”行政僵化、过度管控抑制颠覆性创新、寻租与低水平重复建设

美国模式:军科工复合体→CEO治国

彼得·蒂尔系正是这一模式的激进版本:

  • 传统军工复合体(洛马、波音):拿政府合同,游说国会。
  • 数字科工复合体2.0(Palantir、SpaceX、Anduril、OpenAI+微软):不仅拿合同,还重写政府运作方式——移民监控OS、战场AI指挥链、DOGE裁撤联邦机构。
  • 科技右翼的特殊性:蒂尔们不满足于”影响政策”,而要颠覆自由民主制本身,用精英技术君主制替代——这正是你所说”可塑又危险”的根源。

本质:美国是资本孵化技术→技术寡头反向俘获/替代国家职能,国家主权部分外包。

中国模式:新型举国体制的战略嵌入

  • 政府设定战略(芯片、AI、新能源、量子),通过重大专项+大基金+场景开放引导企业跟投。
  • 华为、比亚迪、宁德时代、百度、阿里等是创新主体,但不拥有定义国家制度的权力,不掌握国防/治安/外交核心职能。
  • “军民融合”是自上而下的制度设计(如军工央企开放民参军),不同于美国自下而上寡头倒逼。
  • 短板在于基础研究薄弱、对”从0到1″颠覆性创新的包容度不足,近期通过”揭榜挂帅”、增加基础研究投入尝试补位。

本质:中国是国家界定战略方向→动员市场资源攻关→企业承载执行,国家保持最终统摄权。

超级平台没有公权徽章,却握着数字时代的户籍簿与广场喇叭——它能画你的数字肖像,也能决定你看见什么、看不见什么。真正危险的不是它能不能,而是当它足够大时,国家若不作为,它就默认自己可以。

美国科技寡头谋求成为新君主;中国平台巨头被驯化为新型基础设施——一字之差,是CEO治国幻梦与新型举国体制底线的区别。

互参与启示

  1. 美国不是”小政府创新神话”——其优势恰恰来自隐性举国体制(DARPA、曼哈顿、阿波罗)+风投生态,如今正向”科工复合体2.0+科技右翼干政”异化。
  2. 中国需警惕两个方向:既防止行政过度压缩企业试错空间,也要防止平台巨头无序扩张侵蚀数据/舆论主权(中国对此已通过反垄断、 《数据安全法》等约束,未让其发展为美式私有化治权)。
  3. 对彼-马现象的应对:美方科技右翼正在将”技术竞争”内嵌为”制度竞争”——他们定义的未来是CEO君主制+AI霸权+网络国家。中国除技术追赶外,需在数字治理范式、科技伦理叙事、全球南方数字主权联盟上提供替代性方案。没有数据主权就没有舆论主权,没有舆论主权就没有政治主权——平台可以是数字时代的运河,也可以是护城河,取决于闸门握在谁手里。